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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志你好,我来提交离婚申请报告。” 十分钟后,陆正烽手里紧握着那份崭新的离婚报告,迈着决然的步伐,从办公楼走了出来。 目光落在报告上清晰印着的“严秀玥” 三个字,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。 严秀玥,既是他的妻子,也是他上辈子用一生去深爱的女人。 然而,她初恋情人徐亦兴,却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,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一根尖刺。 过去,他们因为徐亦兴争吵过无数回,在这一次次的争吵中,所有的爱意都被慢慢消磨干净。 前世,在他生命垂危之际,满心期盼能再见严秀玥一面,却只等来她冰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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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回1989年,我决然放弃满心护竹马的妻子,一路向南,再不回头

点击次数:88发布日期:2025-12-17 02:21

“同志你好,我来提交离婚申请报告。”

十分钟后,陆正烽手里紧握着那份崭新的离婚报告,迈着决然的步伐,从办公楼走了出来。

目光落在报告上清晰印着的“严秀玥”

三个字,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。

严秀玥,既是他的妻子,也是他上辈子用一生去深爱的女人。

然而,她初恋情人徐亦兴,却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,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一根尖刺。

过去,他们因为徐亦兴争吵过无数回,在这一次次的争吵中,所有的爱意都被慢慢消磨干净。

前世,在他生命垂危之际,满心期盼能再见严秀玥一面,却只等来她冰冷的拒绝:

“亦兴家里有事,我得去看看。”

那一刻,陆正烽的心彻底凉透了。

没想到,一觉醒来,他竟然回到了1989年——他们结婚的第三个年头。

重活一世,他发誓一定要和严秀玥彻底划清界限,离开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。
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落在离婚报告的日期上,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。

“5月2日……怎么会这么巧?”

他记得,这一天,正是徐亦兴要来军区大院的日子。

果不其然,他一抬头,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军区大门口。

严秀玥正亲自为徐亦兴打开车门。

她身着军装,却难掩那清秀的身姿。

她拉开车门的动作透着一股英气,可低垂的睫毛下,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柔情。

这一幕太过熟悉,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,深深扎进陆正烽的心里。

他身体猛地一颤,还没等做出反应,严秀玥已经拉住了他。

“正烽,这是徐亦兴,他刚调到军区,对这儿的环境不熟悉,你多照应照应他。”

徐亦兴赶忙摆了摆手,说道:“哪敢麻烦正烽同志啊?秀玥,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的情谊,愿意帮我,我已经感激不尽了……”

听到这话,陆正烽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寒意。

这哪里是感谢,分明是在炫耀他和严秀玥从小就认识,暗暗表明自己在她心中的特殊地位。

上一世的他,傻乎乎的,根本听不出这些弦外之音,还跟着应和。

现在,他可算是听明白了。

但此刻的他,已经懒得去在意这些了。

脸上挂着一丝礼貌性的微笑,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:“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
严秀玥看着他这般冷淡疏离的样子,不禁有些愣住了,下意识开口问道:“你刚刚去哪儿了?”

陆正烽紧紧握着离婚报告,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,突然听到徐亦兴惊喜地喊道:

“秀玥,这房子是给我申请的吗?这么宽敞,还有个小院,真是太棒了!”

严秀玥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。

她看向满脸喜悦的徐亦兴,语气格外温柔地说道:

“我知道你喜欢侍弄花草,所以特地给你申请了这房子,你要是喜欢就好。”

陆正烽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,一时间有些恍惚失神。

这正是他当初申请房子时,一眼就相中的那间。

院子的模样和老家的院子极为相像,看着就让人不禁想起家乡。

可当时他提出想申请这间房时,严秀玥却说:“院子里有花草容易招蚊虫,还是住楼上那间比较好。”

原来,不是怕蚊虫,而是这间房早就打算给别人住了。

上辈子的自己,怎么就那么傻,一直没看透呢?

心里堵得慌,但紧接着,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离婚报告。

反正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,这房子想给谁住就给谁住吧。

这么一想,他心里顿时释然了,不再理会他们,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
一进家门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老家的电话。

电话接通后,他忍不住抢先说道:

“阿妈,过段时间我回去看您,好不好?”

上一世,他总是围着严秀玥转,和母亲聚少离多,甚至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。

这辈子,他不仅要离婚,还想弥补对母亲的亏欠,好好陪在她身边尽孝。

电话那头,母亲高兴地回应道:

“好好好,儿子能回来那当然好啦!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呀?”

“能呆挺久的。”

陆正烽看着离婚报告,语气平静地说道。

“阿妈,我打算离婚了。”

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,随后传来母亲温柔又关切的声音:

“儿子,怎么突然想着要离婚呀?是在军区受委屈了吗?还是严秀玥对你不好呀?跟阿妈说说……”

听着母亲满是关爱的话语,陆正烽心里一阵酸楚,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。

当年他和严秀玥争吵最激烈的时候,也是向母亲倾诉,母亲始终都是这么关心他。

母亲还劝过他:“大不了就离婚,谁都不能让我的儿子受委屈!”

但上一世的他,太过倔强,死活都不肯提离婚。

他天真地以为,只要自己对严秀玥更用心,她就会回心转意。

重活一世,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,不想再这样无谓地僵持下去了。

“妈,您别担心,我没受欺负。”

他轻声解释道:“我是真的累了,不想再爱了。”

母亲这才轻轻叹了口气,温柔地说道:“好,妈等着你回来。”

这句温暖的话,瞬间让陆正烽泪湿眼眶。

无论何时,只有母亲永远坚定地站在他这边,给予他包容和爱。

他咬着嘴唇,强忍着情绪,说道:“您照顾好自己,我先挂电话了。”

匆匆挂掉电话后,他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。

幸好,这一世还有机会。

以后,他要一直陪在母亲身边,再也不分开。

没过多久,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。

陆正烽赶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。

但严秀玥还是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。

她微微皱起眉头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他摇了摇头,转移话题道:“你怎么回来了?下午不是要去部队吗?”

严秀玥随口回答了一句,见他不再说话,也没再多问,径直走进了卧室。

“今天亦兴来了,我特意请了假,打算下午带他四处转转,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
陆正烽听到这句话,心里猛地一紧。

她语气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
但这句话,却像针一样刺痛了他。

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,严秀玥从来都没为他请过假。

当年他出车祸腿受伤,严秀玥也只是说:“工作太忙,走不开,你在家好好休息。”

他一直以为,这是军人家属应该做出的牺牲。

可现在他才明白……

她不是不能请假,而是他根本不值得她这么做。

陆正烽无声地苦笑了一下,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。

既然已经决定离婚,再为这些事伤心又有什么意义呢?

他这么想着,抬头看向她,冷冷地说道:“严秀玥,我有事想跟你说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。

“秀玥,你准备好了吗?我先在楼下等你啦。”

门外传来徐亦兴的声音。

严秀玥听到后,动作立刻加快,匆忙穿上外套,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急切:“马上就好!”

陆正烽的心猛地一沉,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。

严秀玥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,丢下一句:“有事晚上回来再说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口。

甚至都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。

要是换做以前,陆正烽肯定会厚着脸皮跟去,然后一路上醋意大发,心里难受。

但现在,他只是收回视线,把离婚报告放在桌上,自顾自去做自己的事。

哪怕是等到晚上,只要严秀玥能签了这份离婚报告,他都愿意等。

夜里,他就抱着这样的心情,一直等到了深夜。

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的时候,窗外闪过一道光亮,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。

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去。

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。

楼下的吉普车亮着灯,严秀玥正紧紧地抱住徐亦兴。

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,下意识地拉上了窗帘。

他早就知道严秀玥对徐亦兴余情未了,可为什么亲眼看到这一幕,还是会疼得无法控制自己?

正想着,门口传来动静,严秀玥走进了屋子。

她没想到陆正烽还没睡,愣了一下,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
“下次不用等我,你先睡吧。”

陆正烽听着她表面上关心的话,心里却清楚得很,根本不相信她。

严秀玥哪里是真的关心他?

她不过是怕他发现她和徐亦兴之间的暧昧罢了。

他心里一阵冰凉,正想开口说话,却见她脚步一个踉跄。
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,却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酒味。

“你喝酒了?”

他惊讶地问道。

严秀玥向来自律,滴酒不沾,今天怎么破例了?

她点了点头,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。

“今天开心,就喝了一点。”

陆正烽的动作顿时一顿。

不用问,他也知道,她开心肯定是因为徐亦兴。

他抿了抿嘴唇,收回扶着她的手,缓缓开口说道:

“我等你到现在,是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
他的语气格外严肃,和平时温和的样子截然不同,但严秀玥却迟钝地没有察觉到。

她不在意地挥了挥手,揉着额头说道:“明天再说吧,我有点累了。”

要是以往她这么说,他肯定会答应,还会贴心地帮她捏肩膀、倒水。

可如今,陆正烽根本不理会她,自顾自地说道:
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
严秀玥一下子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盯着他,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陆正烽在她惊讶的目光下,拿出那份离婚报告:

“我已经签好字了,就差你签了。”

严秀玥看着他坚定又淡然的表情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
“你又在闹什么?当初是你拼命要和我结婚,还说以后绝对不会离婚,你都忘了吗?”

陆正烽听着她的话,握着离婚报告的手渐渐攥紧。

当初,他确实是对严秀玥一见钟情,不惜放弃机会,从深市追到华北军区。

花了整整两年时间,才让严秀玥那颗冷硬的心慢慢软化。

可后来呢?

他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上一世,他们因为徐亦兴爆发的无数次争吵。

每次争吵,最后都是不欢而散。

而且每次都得他先低头,放下尊严去求和。

他是真的累了。

严秀玥的心不是铁石心肠。

只不过,她爱的人,从来都不是他。
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严秀玥,我累了,不想再爱了,放我走吧。”

严秀玥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,眼眸里像是积攒起了一场暴风雨。

“结婚是你说的,离婚也是你说的,你就这么把婚姻当儿戏吗?”

陆正烽心里一颤,正想解释。

严秀玥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:

“我绝对不同意离婚,这事就到此为止,别再提了!”

说完,她转身走进了浴室,那份离婚报告,她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只留下陆正烽一个人在客厅,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滴滴答答的水声,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。

这一夜,他在客房里翻来覆去,难以入眠。

第二天一大早,陆正烽从床上起身,满心想着要跟严秀玥好好谈一谈。

他伸手一推门,却瞧见徐亦兴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。

徐亦兴脸上挂着一抹笑容,开口打起招呼:

“陆同志,你醒啦?”

他指了指餐桌上摆放的早餐,接着说道:

“秀玥做了早饭,喊我过来吃,她自己有点急事就先走了,你要不要一起吃点?”

陆正烽脚步猛地一顿,目光落在那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上,眼神里满是复杂,让人难以捉摸。

这些年来,一直都是陆正烽默默地照顾着严秀玥,他怎么也没想到,她居然还会下厨做饭。

他心里很清楚,徐亦兴的这个邀请,说白了就是一种炫耀,更是一种挑衅。

他根本懒得理会,径直穿上外套,就准备开门出去。

却听到徐亦兴突然大声说道:“昨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?”

“秀玥心里一直都还有我,我劝你别再死缠着她了,赶紧离婚吧!”

陆正烽听着这话,只觉得可笑至极,他一把拉开门,冷冷地盯着徐亦兴。

“你倒是再喊大声一点,让整个大院的人都听清楚,我到底是怎么‘插足’你和我妻子之间感情的。”

徐亦兴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,愤怒地瞪着他。

陆正烽冷笑一声,毫不留情地说道:

“我确实是想和严秀玥离婚,可她自己不愿意。

你要是有空的话,倒是可以去劝劝她!”

话音刚落,他也不理会徐亦兴那惊愕的表情,直接关上门,迈步离开了。

他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,一路直奔火车站。

排了整整一上午的队,总算是抢到了三天后去深市的车票。

看着手中的车票,他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三天后,就能彻底和过去说再见,重新开启新的生活。

刚回到家,他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停在楼下。

严秀玥和徐亦兴正站在车旁边聊天呢。

“秀玥,真是太麻烦你了,不仅帮我找了房子,还帮我在市一中谋到了音乐老师的工作……”

陆正烽刚走近,这句话就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。

市一中的音乐老师?

他不禁回想起,上一世的这个时候,自己也在偷偷备考这份工作。

当时他好不容易考上了,满心欢喜地正准备给严秀玥一个惊喜。

结果市一中打来电话说,那个名额已经给了徐亦兴。

他气得想去理论,却被严秀玥冷冷地数落。

“是我让亦兴去的。

他师范毕业又会弹钢琴,去那儿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
“你除了会唱几首歌,还能干什么?”

严秀玥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冰冷得像结了冰,仿佛完全忘了当初他是为了和她结婚,才放弃了继续唱歌进修的机会。

陆正烽被她这番冷淡的话语伤透了心,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,冷战了足足半个月才慢慢缓和。

还是他先低头求和的。

徐亦兴注意到了陆正烽的存在,主动开口说道:

“陆同志,秀玥担心我对路不熟,所以特地陪我去报道,你不会生气吧?”

陆正烽收回思绪,抬起头望向严秀玥,那目光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。

不过,他的心早已如同平静的湖面,没有一丝波澜。

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,这份工作他做不成,又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?

等去了深市,他一定会重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。

他摇了摇头,只是淡淡地对严秀玥说道:

“今晚早点回来,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。”

说完,他也不理会她眼中流露出的阴郁,径直上楼去了。

到了晚上,陆正烽亲自下厨,做了一桌丰盛的好菜。

严秀玥回来看到这一桌子菜,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:

“做这么多菜干什么呀?”
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接着又说道:

“离婚的事情你就别往心里去了,不用觉得愧疚。”

陆正烽愣了一下,这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。

大概每次都是他先低头认错,所以她才会把这顿饭当成是他“无理取闹”

之后的补偿吧。

他扯了扯嘴角,神色平静地回应道:

“我不是在道歉,只是觉得最后一餐应该搞得隆重一点,也算是好聚好散吧。”

严秀玥原本稍微缓和了一些的表情,瞬间又阴沉了下来。

“你还在打算离婚?”

陆正烽点了点头:

“没错。”

他把面前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,轻轻推到她的面前:

“反正你心里爱的人又不是我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
“陆同志,你们吃过饭了吗?我做了点家乡菜,知道秀玥喜欢吃,就给送过来了。”

徐亦兴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。

严秀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,她急忙起身,大步流星地去开门。

她看到徐亦兴端着热气腾腾的碗,手都被烫得发红了,赶忙伸手接过。

语气里满是心疼:

“你不用特意送过来呀,家里已经做了饭,够吃了。”

徐亦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:

“我记得你喜欢吃,就想着给你送过来。”

看到两人如此亲昵地互动,陆正烽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。

严秀玥明明爱的是徐亦兴,可为什么就是不肯跟他提离婚呢?

他心烦意乱,只想赶紧让徐亦兴离开。

他走上前去,客气地说道:

“菜我们收下了,如果没别的事,你就先回去吧。”

说完,还伸手准备关门。

门刚关上一半,突然传来一声惨叫:

“啊——”

陆正烽顿时愣住了,只见徐亦兴伸到门缝里的手被夹住了!

徐亦兴疼得脸色惨白如纸,眼睛红红的,望着陆正烽。

“陆同志,我好心送菜过来,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?我这手可是用来弹钢琴的呀……”

陆正烽愣了一下,赶忙解释:

“我不是故意的,是你自己把手往门缝里伸的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严秀玥突然用力推开他,满脸怒气。

“你故意害人还想推卸责任,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!”

她一把扶住徐亦兴,匆匆下楼,开车送他去医院了。

陆正烽的脑门撞到了门上,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心就像被夜风吹过一样,拔凉拔凉的。

那天晚上,他没有跟着去医院,只是关上了门,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,洗漱完后就躺下了,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迷迷糊糊中,他又梦回到了上一世。

那时候,他和严秀玥因为徐亦兴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。

看着严秀玥气冲冲地冲出门去,他气得直接晕了过去。

等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医院里了,医生告诉他,他已经是胃癌晚期,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
他满心害怕,赶紧给严秀玥打电话,却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一句:

“这是你新编出来的戏码吗?”

陆正烽不甘心地说道:

“我真的快死了,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,你就不能来看看我吗?”

严秀玥冷冷地说道:

“亦兴因为你的胡闹都自尽了,我得照顾他!”

“你最好祈祷你真的快死了,不然等我收拾你,有你好受的!”

那一刻,他只觉得心痛到了极点,也终于明白,严秀玥心里一直爱的人只有徐亦兴。

从梦中惊醒过来,悲伤的情绪依旧紧紧缠绕在他心头。

前世,严秀玥说到做到,直到他死,都没有来看过他一眼。

这辈子,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。

他缓过神来,穿好衣服,洗漱完毕后,去厨房做早饭。

刚吃上早饭,严秀玥就气冲冲地回来了,冷冷地盯着他。

“亦兴断了两根手指,疼了一整晚,你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,还有脸在这儿吃饭?”

“亦兴跟我说,你是因为吃醋他得到了音乐老师的岗位,所以故意夹断他的手指。

陆正烽,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?”

面对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,陆正烽也忍不住火冒三丈。

“你这么相信他,那怎么不去报警抓我?”

这个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。

前世也是这样,不管事实真相到底如何,严秀玥永远只相信徐亦兴说的话。

曾经,他还天真地以为她只是被徐亦兴蒙蔽了。

可如今他才明白,严秀玥只是太爱徐亦兴了,根本不想让他吃一点亏。

严秀玥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驳,一下子愣住了,脸上写满了厌弃和失望。

“我说了这么多,你居然还不觉得自己有错,真是没救了!”

陆正烽冷笑一声:

“我没救?你都觉得我恶毒,那正好,签字离婚吧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离婚协议和笔,递到她面前。

看到严秀玥眼里露出迟疑的神色,他故意又加了一句:

“不然谁知道我接下来还会对徐亦兴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
这话一出口,严秀玥明显愣住了。

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正要开口说话,楼下突然传来东西被打碎的响声,还有徐亦兴的惊叫声。

严秀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转身就要走。

陆正烽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她,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:

“把离婚协议签了!”

严秀玥满脸不耐烦:

“你非要这样吗?”

见他态度如此坚决,她愤愤地点了点头,匆忙拿过笔,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,然后重重地拍在他面前。

“陆正烽,你别后悔!”

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,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
陆正烽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,目光缓缓转向那份离婚协议。

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签下的“严秀玥”

三个字,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
最后,化成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
协议签了,他终于可以离开了。

吃完早饭,他拿着离婚协议和户口本,去城里办理迁户口的手续。

看着属于自己的那本户口册,他感觉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。

他和严秀玥,还有这个地方,终于彻底断绝了联系。

他满心欢喜,在城里逛了逛,买了一些特产和礼物,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。

等他提着一堆东西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他正要上楼,突然被徐亦兴挡住了去路。

徐亦兴晃了晃打着石膏的手,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。

“你和秀玥离婚了,对吧?”

陆正烽扫了一眼他受伤的手,又复杂地看了看他那得意的表情。

“你故意把自己手指弄断,在严秀玥面前陷害我,就是为了让我们赶紧离婚?”

他忍不住苦笑着说道:

“为了一个女人,真的值得你这么自残吗?”

徐亦兴被他这话激怒了:

“那又怎么样?现在你们真的离婚了,我就是最后的赢家!”

陆正烽只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,他摇了摇头,不想再多说什么。

“借过一下,我要回家了。”

他绕过徐亦兴,准备上楼。

徐亦兴愣了一下,这才反应过来,慢吞吞地说道:

“你们都离婚了,这里就不再是你家了!”

他抱着胳膊,悠哉地问道:

“难道你还打算赖着不走?”

陆正烽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别急,我很快就走。”

说完,径直上楼,没有再回头。

他早就买好了车票,明天就要彻底离开这里。

从此以后,徐亦兴想和严秀玥住在一起,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
当天晚上。

严秀玥回到家,看着空荡荡的餐桌,上面没有任何做饭的迹象,她微微愣了一下神。

“你晚上没做饭?”

陆正烽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走出来,头都没抬,只是轻声回答道:

“我自己下了碗面吃了。”

严秀玥眉头皱得更紧了,下意识就想问,那饭菜呢?

陆正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,自嘲地笑了笑:

“上次做的一桌子菜都浪费了,我也不想再折腾了。”

反正,她有徐亦兴陪着。

严秀玥也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:

“我当时没想到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没关严实的大门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
徐亦兴出现在门口,往屋里瞧了一眼,对着严秀玥露出温柔笑容。

“秀玥,你们家今晚没做饭吗?我包了些饺子,多出来一点,要不要下来尝尝?”

严秀玥听到这话,微微一愣,眼神不自觉朝陆正烽瞥去,脸上闪过一丝犹豫。

徐亦兴接着说:“老家那边出了点事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
严秀玥这才眉头松开,点了点头。

下楼前,她回头看了陆正烽一眼,犹豫片刻,小声说:“我一会儿上来,有话跟你说。”

说完,便匆匆下了楼。

陆正烽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,直到大门关上,嘴角才勾起一抹苦笑。

他轻声嘀咕:“看来,没机会好好告别了。”

他心里明白,严秀玥跟徐亦兴走了,今晚估计不会回来。

收回视线后,陆正烽回房间休息。

第二天天刚亮。

陆正烽把离婚协议和破旧的户口本摆在桌上,上面压着和严秀玥的婚戒。

家里和自己有关的东西,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该扔的扔了,能用的,他打包送给邻居。

邻居阿姨听说他要搬走,还塞给他好几个水煮蛋。

“你是个好孩子,不管以后去哪儿,都要好好过日子,别想太多。”

陆正烽看着阿姨眼中的不舍与心疼,知道这段时间,阿姨看到的事比他想象得多。

鼻子一酸,他重重地点头回应。

处理完这些,他回到严秀玥的房间,环顾一圈。

确认没留下自己的东西,也没带走严秀玥的任何物品。

他背起行李,毅然走出门。

“严秀玥,以后咱们别再见了。”

借着刚升起的朝阳,陆正烽独自踏上开往深市的火车,一路向南,绝不回头。

这几天,严秀玥心里一直七上八下。

自从那天离开,陆正烽就没了消息。

以前要是这样,第二天他肯定忍不住跑来找她求和。

可都过去三四天了,他竟然能这么沉得住气。

想到那天的争吵,她心里沉甸甸的,不禁怀疑起自己。

“是不是我说话太伤人,把他逼得不想回来了……”

刚这么想,通讯兵来报告:“严营长,有位男同志找您。”

“男同志?”

严秀玥眼神一变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正烽。

“他来了,肯定是来跟我道歉的。”

她很快恢复冷漠神色,点了点头:“让他进来。”

门打开,却不是她期待的人,而是徐亦兴。

“秀玥,我记得你爱吃排骨,给你做了点,快尝尝!”

看着他,严秀玥才反应过来,通讯员认识陆正烽。

要是陆正烽来,通讯员会喊“姐夫”,而不是“男同志”。

看来是自己想多了。

她收起思绪,敷衍地对徐亦兴说:“你都伤成那样了,好好休息,别硬撑着做饭。”

徐亦兴把这话当成关心,脸立刻红到耳根:“不勉强,只要是给你做的,我都愿意。”

说着,还含情脉脉地瞟了她一眼。

严秀玥眉头一皱,眼底闪过一丝阴沉。

她又不傻,徐亦兴这明目张胆的示好,她看得明明白白。

如果上次饭后车边的拥抱还能怪成醉酒,那现在这些举动,就超出朋友界限了。

她犹豫着想说点什么,可看着徐亦兴手上的石膏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没接那盒饭,反而推了回去,“不用了,我不喜欢吃这些,你拿回去自己吃吧。”

这话倒是不假。

她虽是北方人,但和陆正烽生活五年,早习惯南方口味。

看着这些菜,她不仅没胃口,反而会想起陆正烽。

他这几天不联系她,到底在忙啥?

这么一想,她竟不自觉问出口。

徐亦兴顿时一愣,震惊地看着她。

“你不知道陆正烽去哪儿了吗?”

严秀玥也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他去哪了?他真离家了?”

越想越不对劲,眼神瞬间凌厉得像鹰隼,盯着徐亦兴,要他说清楚。

徐亦兴被盯得后脖子发凉,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
“对门阿姨说,陆正烽跟你离婚后,回老家了……我还以为你知道呢。”

严秀玥心头一紧。

“离婚?!”

她眉头紧紧皱起,死死抓住这句话。

“为什么别人知道我们离婚的事?”

心里一阵难受。

她不过是签了离婚协议,想吓唬陆正烽,让他长点记性,压根没想真分开,

怎么就传出去了呢?

看着徐亦兴躲闪的神情,她突然明白:“是你!”

严秀玥直接朝他怒吼:“你居然把我们离婚的事传出去,逼陆正烽离开,是不是?”

双眼通红,吓得徐亦兴往后缩了缩,急忙摆手,“不是不是,我没有……”

他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说:“我从医院回来那晚碰见他,他说他想走。”

怕她不信,又重申一遍:“是他自己说要离开的,不是我逼他走的……”

话一出口,严秀玥紧绷的神经“啪”

地断了。

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徐亦兴,却见他满脸惶恐,不像是撒谎。

心头一阵慌乱迅速蔓延,一向稳重的她,脸上露出少见的茫然。

陆正烽真走了?

这怎么可能?

她脸色一沉,马上叫通讯员备车,“回家!”

转头冷冷看了徐亦兴一眼,命令他跟上。

一路上,她一边逼问徐亦兴,一边心急如焚。

越想越气,恨不得把徐亦兴揪出来好好质问。

同时,又隐隐觉得陆正烽被徐亦兴这么对待,受了不少委屈。

难怪他……

严秀玥气势一冷,整个人像从南极冰原走来,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
徐亦兴紧张得闭嘴,不敢出声。

严秀玥冷眼瞥他一眼,目光带着杀气。

“我记得你回来时我就说过,我结婚了,我们只能是朋友。”

徐亦兴全身颤抖,低头回答:“我知道。”

他抬起眼睛,眼里带着不甘,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!”

严秀玥的话像锋利的冰刀,毫不留情地堵住他的退路。

“你不但不明白这点,还插手我的生活,对我丈夫指手画脚,甚至——”

她扫了眼他裹着石膏的手,怒气更盛。

“你最好祈祷他没走,否则,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!”

说完,转头看向窗外,不再理他。

话虽冷漠,气场却冷得惊人。

其实她内心焦急万分,一直在心底默默祈祷:

他们说的肯定是假的,是误传。

陆正烽没走,一定没走……

她自己都没察觉,腿上的手越攥越紧,神情也越发僵硬。

车一停稳,她头也不回地冲下车,直奔楼上。

刚好碰到邻居阿姨手提布包买菜回来。

严秀玥一愣,连忙拉住她,看着她手里的包问:

“这背包怎么在你手上?”

阿姨如实回答:“是正烽送给我的。”

这话让严秀玥心头一沉。

那是陆正烽参加唱歌比赛得的奖品,

他以前宝贝得很,不舍得背,可现在背包里装满瓜果蔬菜,角落还有泥土。

她心里涌起不祥预感,几乎克制不住,赶紧回家。

她满心希望打开门,能看到陆正烽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,或者从卧室走出来,惊讶地说:

“秀玥,这会儿你不该在部队吗?怎么回来了?”

可是——

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飞扬的灰尘。

心猛地一颤,她走进去,觉得屋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。

视线落在桌上,瞬间心脏仿佛停跳,人僵在那里。

桌上的离婚协议、户口本赫然在目。

最后的婚戒也摆在那里。

她记得,那戒指曾是他们相爱的见证,陆正烽洗澡都不舍得摘。

“这是我们爱情的证明,我每天都要戴着,看着它……”

可如今……

“陆正烽,你好狠的心啊……”

严秀玥站在那里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跌倒。

双眼通红,像蒙了一层夏季雨雾,水光里满是无奈与悔恨。

陆正烽一到火车站,就扑进等候的母亲怀里。

他在拥挤难闻的车厢里挤了一整天,却满心期待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家乡。

紧紧抱住母亲瘦弱柔软的身体,那份温暖让他沉醉,不愿松手。

就像重生回到母亲怀抱的婴儿,所有悲伤、失落和委屈,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好,回来就好。”

陆母用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,语气里没有责怪,只有浓浓的心疼。

她没问为什么离婚,也不追究儿子做错什么。

见到陆正烽的那一刻,心中所有疑惑都没了,只剩下满满的心疼。

他曾经是耀眼、活泼、永远充满朝气的儿子。

可现在,眼里没了光彩,只剩疲惫。

结婚没几年,他却像饱经风霜的老男人。

陆母心里只有担忧和心疼。

当初儿子追求严秀玥时,她不太同意,但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,还是心软了。

看到他终于结婚,生活幸福,她也放心了。

哪怕相隔千里,只能电话联系,只要他和儿媳相安无事,她也无怨无悔。

可现在……

看着儿子红肿的眼圈,她满心自责。

她轻柔地把手放在儿子眼角。

“儿子没事,阿妈在这,阿妈一直都在……”

她温暖的话语,却让陆正烽心里更委屈、更酸楚。

陆母眼眶不自觉红了一下,轻轻拍着他的背,温柔安慰:“会好起来的,都会慢慢变好的……”

过了好久,陆正烽终于稳定情绪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心情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没事了。”

陆正烽一只手搭在母亲肩膀上,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:“回家吧!上次回来时间太短,这次应该……“

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:“哥,你坐火车肯定累坏了,行李给我吧。”

陆正烽愣了一下,抬头看向走来的高挑女子。

她穿着白色上衣和牛仔裤,身材高挑,腿长,气质非凡,挺拔的身影和周围人格格不入。

不过她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和鼻梁上的一颗小痣,让她的气场柔和许多,像春风一样,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
只是这张脸,怎么看都觉得似曾相识……

陆正烽微微皱起眉头,努力在记忆中搜寻,到底在哪里见过她。

他正出着神,还没回过味儿来呢,行李箱已经被她接过去了。

他刚准备伸手去拿,母亲笑着拦住他说:“小溪知道你今天回来,特意来接你。”

小溪?

陆正烽一下子愣住了,定睛看向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睛,还有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,瞬间想起来——

“你是穆时溪?”

女人微笑着点点头,笑得眼睛弯弯的,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,就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朵。

“过了这么久,哥你居然还记得我。”

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好似一汪清澈的春水,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。

陆正烽被她的目光吸引,微微愣了一下,随后恢复了神情,眼中透出一抹怀念:“那当然记得啦……”

“我们可是从小就最铁的朋友呢。”
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,穆时溪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
她下意识地想再多说几句,却发现车站的人越来越多,热闹得很,感觉这儿可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好地方。

陆正烽回过神来,搂着母亲,对穆时溪说道:“穆时溪,咱们走吧,有啥话回家慢慢唠。”

穆时溪点点头,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,带着他们穿过人群,来到停车场。

“上车吧,我送你们回家。”

陆正烽看着眼前的车,心里不禁有些诧异。

“这是你的车?”

穆时溪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当年高考没发挥好,就去港城了,正好赶上那阵投资热潮,赚了点小钱。”

陆正烽看着车上的标志,心里暗自咋舌,这哪是赚了点小钱啊,太谦虚了吧……

这牌子在车界那可算是高档货了,他当年考驾照的时候,虽说自己存了点钱,家里也支持了些,可还是舍不得买这个牌子的车呢。

他看向穆时溪的眼神里,不自觉多了几分敬佩。

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,自己却在那没意思的婚姻里蹉跎了时光,人家倒好,早就在商海闯出一片天了……

他眼神微微一紧,暗暗攥紧了拳头。

一路上,陆正烽和母亲聊得热火朝天,有说有笑的。

穆时溪也偶尔恰到好处地插上几句话,既不会让人觉得突兀,也不会冷场。

陆正烽心里对她不禁有些刮目相看。

“你啊,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。”

他不由自主地说道。

他的思绪飘回到过去。

两家的父亲既是亲兄弟,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,他们住对门,打娘胎里就认识了。

陆正烽比她大几个月,一直习惯以哥哥自居。

其实两人同岁,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,直到高考结束。

他凭借唱歌特长拿到了进修的机会,而穆时溪因为没考好,被家里送去港城读书。

当年分别的时候,穆时溪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女,单薄得就像秋天里的一片树叶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。

那是他们小时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开,陆正烽追出去,把自己亲手做的小玩意儿送给她。

还说:“别害怕,哥哥等你回来。”

可谁能想到,那年暑假他就遇到了严秀玥,当即就放弃了进修,跟着她去了北方军区。

那句“等”,就这么成了一句空话。

陆正烽收回思绪,不经意间和后视镜里穆时溪带笑的眼神对上了。

“哦?我哪儿变了呀?”

她那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,笑着说道,声音仿佛就在耳边:“要说起来,哥你变化可大着呢。”

“当年说好等我,结果现在一声不吭跑那么老远。”

这话听起来模棱两可,不知道是在抱怨,还是在开玩笑。

陆正烽愣了一下,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
穆时溪见他这副模样,轻轻笑了一声,没再追问,转动方向盘,开车拐进了小巷。

最后开进了那个熟悉的小院,踩下刹车:“到啦,下车吧。”

陆正烽这才回过神来,看着她动作麻溜地拿行李,赶忙也跟着下了车。

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院子,他这才有了一种“回家了”

的真切感觉。

这栋老房子是母亲单位当年分的,他从小就在这儿长大。

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藏着他满满的回忆。

陆母拿出钥匙打开门,招呼穆时溪把东西拿进屋。

回头看见陆正烽傻站在院子里,忍不住笑着招呼道:“儿子,快进来,阿妈给你做你爱吃的!”

陆正烽猛地回过神,看着母亲招手的样子,心里突然一阵发酸。

那些过去的日子,就像一场近在咫尺的梦。

梦醒时分,他仿佛还是那个刚考完试的少年,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模样。

心情慢慢平静下来,他压下心中的感动,回应道:“诶,来啦!”

他终于走出了严秀玥的阴影,一个全新的世界正等待着他去探索。

晚上,陆母破例留穆时溪吃饭。

陆正烽本想推辞,怕她还有别的事儿,但穆时溪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:“没问题呀。”

“正好,我都好久没吃阿姨做的菜了,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,多亏了哥。”

她嘴角弯弯,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。

这一笑,让陆正烽不禁想起了过去。

穆时溪小时候就是这样笑的,桃花眼笑成弯弯的月牙,特别招人喜欢。

他看着她,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的话题,忍不住笑了。

穆时溪看到他这样,有些好奇地问:“怎么啦?”

“没什么,”

他笑着摇摇头,“刚才好像说错话了……”

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,就好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。

“你呀,其实没变,就是长大了。”

他的眼睛里闪着光,凝视着穆时溪那清澈的眼眸。

透过她那双明亮的桃花眼,他仿佛看到了一整个青春的影子。

记忆一下子被唤醒,变得格外清晰。

穆时溪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,眼前似乎出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
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
她低下头,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悸动,觉得心情难以平复,便下意识地站起身:“我去帮阿姨做饭。”

就在这时,陆正烽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对不起。”

穆时溪顿了一下。

陆正烽看着她的背影,紧紧攥着拳头,满脸都是歉意。

“当年说等你,是我食言了。”

他的语气十分真诚。

穆时溪的背影微微颤抖,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,轻轻抚平了他心中的愧疚。

“没关系,你回来就好。”

这句话虽然说得很轻,但却饱含着少女始终如一的真心。

陆正烽愣住了,看到她耳尖微微发红,像是害羞似的低下眼,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
“阿姨,哥还在收拾东西呢,我来帮您做饭吧。”

她故意这么说,好像是在掩饰刚才的失态。

陆正烽心里一暖,轻轻笑了。

穆时溪还是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呀……

晚饭的时候,陆母做了满满一桌子陆正烽爱吃的菜。

她满脸疼爱地给陆正烽夹菜,碗里堆得满满的,心疼地说:“多吃点,你在外面肯定瘦了。”

陆正烽赶忙护着碗,连忙转移话题:“阿妈,够啦够啦。”

他看到穆时溪幸灾乐祸的眼神,眯着眼笑着对母亲说:“您别光给我夹呀,穆时溪也瘦,得多吃点。”

穆时溪的笑容一下子僵了一下,看着自己碗里被堆得满满的菜,这才停止调侃陆正烽。

她清了清嗓子,顺势换了个话题:“阿姨,最近海上有风暴,信号不太好,陆叔叔让我跟您说别着急,过几天他就回来。”

陆母被转移了注意力,点点头说:“我还正纳闷呢,这几天电话怎么都打不通。”

她又语重心长地对陆正烽说:“你别再跟你爸置气了。”

“他知道你离婚了,怕你心里委屈,一直都很难过。”

陆正烽心里猛地一颤,想起了前世的事儿。

陆父原本是船厂的工人,后来抓住机会下海做生意,就想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。

当年他放弃进修,追着严秀玥去了北方,陆父气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。

这些年一直都是母亲在中间调和,他们父子俩的关系才慢慢缓和。

可不幸的是,陆父后来查出了癌症,没能扛过去。

想到这儿,陆正烽紧紧握住筷子,眼神变得格外沉重。

这一次,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。

穆时溪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,关心地问:“怎么了?”

陆正烽回过神,松开手,摇摇头说:“太久没见到爸了,有点激动。”

他压下情绪,转头看向穆时溪,好奇地问:“你最近都在忙啥呢?”

饭后,陆正烽和穆时溪聊得特别开心。

陆母看着他们俩,心里乐开了花,决定让他们出去散散步,自己去收拾碗筷。

陆正烽本想拒绝,但看到母亲那满足的神情,还是答应了,跟着穆时溪出了门。

因为饭吃得早,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,只是光线有点暗,就像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。

陆正烽走在熟悉的巷子里,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,却觉得无比轻松自在。

天空虽然灰蒙蒙的,但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。

他侧过头看着穆时溪,想起她在饭桌上说的话,调侃道:“现在可不能叫小溪了,得改口叫穆总了吧。”

穆时溪刚才说她在港城学炒股,现在也算小有所成。

不仅攒了些资金,手下还有好几个代理,算是个小规模工作室的老板了。

穆时溪挑了挑眉,故意点点头:“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——羡慕不?”

陆正烽看着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,忍了一下,最终还是笑出了声。

看着穆时溪还是小时候那副模样,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。

那时候,只要她考了第一或者比赛得了奖,就会骄傲地扬起下巴,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
而他呢——

他刚想习惯性地伸手轻敲她的眉心,摆出哥哥的架势说:“你这人,怎么一点都不谦虚呢?”

手刚伸出去,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
穆时溪已经长大成人了。

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,不再是那个整天跟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了。

毕竟男女有别嘛。

陆正烽愣了一下,赶紧从回忆中回过神来,尴尬地笑了笑。

就在他想把手放下的时候,穆时溪脸上泛起微笑,酒窝若隐若现,还主动凑了过来。

“哥,这么多年了,你这个习惯还没改呀……”

她的声音本就好听,尾音轻轻上扬,带着满满的宠溺。

那一刻,陆正烽恍惚觉得她倒像个姐姐,而自己还是那个被她宠着的弟弟。

他心头一热,眼中闪过一抹柔情,露出了温暖的笑容。

陆正烽把指尖变成了手掌,没有去敲她的额头,而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
“不管别人怎么叫你,在我这儿,你永远是我的小溪。”

穆时溪抬起头,和他那温柔如水的眼神对视,脸颊瞬间红了起来,急忙挺直身子,低声嘟囔了句什么。

陆正烽没听清,正想问,她却轻轻清了清嗓子,换了个话题。

“你这次回来,打算做点什么呢?”

他抿了抿嘴唇,望着眼前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巷,摇了摇头。

“暂时还没什么打算。”

在火车上的时候,他一边盼着能和家人见面,一边也在琢磨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。

陆正烽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呢?他和穆时溪之间又会发生些什么有趣的故事?真是让人忍不住好奇呀。

尽管陆正烽拥有预见未来的能力,可对于如何运用这些信息,他却毫无头绪。

更为关键的是,重生之后,他对爱情已然不再抱有期望,满心只想好好陪伴家人。

穆时溪听着陆正烽的话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那在感情方面……也没有打算吗?”

“感情?”

陆正烽低头,轻轻一笑,神色释然地说道:“我刚离婚,没想着这么快就开启下一段感情。”

穆时溪以为他还对严秀玥念念不忘,神色不禁有些落寞:“你还放不下她吗?”

陆正烽颇为惊讶地转头看向她:“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?”

他摇了摇头,笑得轻松洒脱:“我和她之间已然结束,她不会再对我今后的感情生活产生影响。”

“如今我只想多陪陪爸妈,并不想匆忙开始新的感情关系。”

穆时溪暗暗松了口气。

她凝视着陆正烽那轮廓分明的侧脸,瞧见他眼中的平静,内心也安稳了许多。

只要他心里没有那个女人,她愿意一直等待。

等到他愿意向她敞开怀抱,准备好开启新的感情。

况且,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,再多等些时日,似乎也没什么关系。

陆正烽并未留意她的心思,两人一同漫步,直至夜色完全笼罩大地,才慢悠悠地往家走去。

两家恰好对门而居,连停车都无需挪车。

陆正烽打开院门,对着站在门口的穆时溪温柔浅笑:“晚安。”

穆时溪也回以微笑,轻声回应:“晚安。”

看着他关上房门,身影从视线中消失,她才小声补上一句:“……明天见。”

当天夜里,陆正烽与母亲促膝长谈许久,直至深夜才回房休息。

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包袱,他睡得格外安稳,一夜无梦。

直到阳光洒满房间,他才被晨光唤醒。

醒来时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一觉睡到了十一点。

他赶忙起身:“妈,你答应今天早上陪你去买菜的,怎么没叫醒我?”

他推开门,却对上了一双如潺潺流水般清澈的眼睛。

穆时溪换上了一件黑色衬衫裙,优雅的曲线尽显。

她挽起袖口,系着一条碎花围裙,一手端着刚买的菜,正看着陆正烽。

她脸上神色平常,只是轻轻挑眉,笑着说道:“醒了正好,准备吃午饭吧。”

陆正烽愣了愣,这时母亲从厨房走出来,手中拿着碗筷。

母亲笑着解释道:“看你睡得那么香,就没忍心叫你。”

“小溪刚好起来,就陪我去买菜,还顺便做了饭。”

母亲将碗筷放在桌上,招呼陆正烽赶紧去洗漱准备吃饭。

陆正烽只好照做。

然而,这顿饭吃得他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穆时溪,她今日的穿着实在引人注目。

穆时溪察觉到他的目光,笑着冲他问道:“怎么样,我漂亮吧?”

陆正烽无奈地笑了:“小溪,你还是这么自恋,跟小时候一个样。”

她并不在意他的调侃,只是朝着陆母笑道:“阿姨,今晚不用等我们吃饭了,我和哥有事要出去。”

话刚出口,陆正烽还没来得及拒绝,陆母便点头应道:“行啊,记得早点回来。

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雨。”

“放心,我开车,车里还备着伞呢。”

两人安排妥当,陆正烽这才反应过来:“不是吧,我根本没同意跟你出去……”

穆时溪笑意盈盈地说道:“反对无效哦。”

于是,饭后陆正烽还迷迷糊糊的,就被她拉上了车。

他坐在副驾驶座上,昏昏欲睡,勉强打起精神问道:“这是要去哪儿呀?”

“去商场,给你买衣服。”

陆正烽皱起眉头,立刻坐直身子表示反对:“买衣服干嘛?我衣柜里衣服多着呢。”

穆时溪压根不理会他的反对,只是看了一眼手表:“五个小时后,我有个拍卖会,你得当我的男伴,需要换套衣服。”

陆正烽愣住了。

拍卖会?男伴?

他那迷迷糊糊的脑袋里满是疑问,挣扎着说道:“我没答应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穆时溪笑着踩下油门:“上了车,可就不能反悔啦。”

晚上五点,深市瑰丽酒店大厅。

陆正烽换上了一套海蓝色西装,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、气质不凡。

刚一进场,便有不少目光投来。

他感觉有些不自在,被穆时溪挽着的手突然收紧,他俯身低声说道:“我早说不想来的……”

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那眼神不像是警告,倒更像是在他心上轻轻挠了一下,痒痒的。

她微微收紧喉结,拍了拍他的手,拉着他走到角落里。

“这是客户送来的请柬,我实在推脱不掉,只能来应付一下。”

她低声解释着,眼神有些闪躲,生怕自己眼中的占有欲会把他吓跑。

陆正烽还以为她在自责,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,说道:“没关系,既然来了,就看看吧。”

话音刚落,会场传来钟声,主持人宣告:“拍卖会正式开始。”

两人找到座位坐下。

穆时溪把竞拍牌递给陆正烽:“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举牌,就当是欢迎你回来的礼物。”

这话让陆正烽心里涌上一股暖流,他怔了怔。

原来回家还能收到礼物呀?

他看了看牌子,轻轻笑了笑,可整场拍卖下来,他一次牌都没举。

穆时溪问他,是觉得价格太贵,还是不感兴趣,他只是轻轻摇头。

“你这份心意我已经收到了,这比什么都珍贵,其他东西都不重要。”

他说话时,眼中仿佛有繁星在闪烁。

在那如宇宙般深邃的眼眸中心,穆时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
她愣住了,感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渐渐远去,唯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
所有的感受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,唯有与陆正烽相关的一切,显得格外清晰,让她无法忽视。

她看得出了神,直到拍卖结束才回过神来。

两人不想再参加后续的应酬,便起身离开。

却被一位侍者拦住了去路。

“先生,这位小姐托我们把拍下的这块古董手表送给您。”

侍者指了指旁边的一名女子。

陆正烽愣了一下,只见那女人面带微笑,周身散发着一股骄傲的气场,迈步走上前来。

“这块手表和您今天的海蓝色西装很搭,我不忍心看它被埋没,特意拍下送给您,希望您能收下。”

话语中带着一丝尖锐,任谁都能听出,她这是在嘲讽穆时溪小气。

陆正烽觉得有些好笑,正想拒绝,穆时溪却嘴角含笑,眼中闪过一抹狠厉。

“李小姐可真大方,前阵子刚把手里的现金流亏光,看来现在心情很不错呀。”

她虽然面带笑容,但话语却毫不留情,直接戳中对方的痛处。

李小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,神情立刻阴沉下来。

“股市有盈有亏,我很快就能回本!”

陆正烽抿了抿嘴,想起前世那些因炒股失败而跳楼的新闻,实在无法附和。

穆时溪见她如此容易激动,又补了一句:“是吗?我听说李小姐手里那只股票今天一开盘就下跌了,恐怕已经亏了二十个点了。”

李小姐的神情愈发凝重,眼中满是焦急,几乎立刻就想打电话去查证。

穆时溪见状,拉着陆正烽摆摆手,准备离开:“谢谢李小姐的好意,这手表我们就不收了……”

她嘴角微微上扬,看似漫不经心,却又补上了一句致命的话。

“留着当李小姐的嫁妆吧,要是再亏钱,好歹也能留点东西傍身。”

两人离开展厅,上了车,穆时溪这才松开一直握着陆正烽的手。

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冷淡,可此刻两人独处,她显露出了真实的一面。

“不过就是几万块的东西,装什么阔啊……”

陆正烽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他看着眼前还带着怒气的女人,这才真切地感觉到她比自己小几个月,就像个亲妹妹。

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安慰道:“别生气了,我本来就不喜欢手表,你做得很好。”

穆时溪微微偏了偏头,带着点俏皮,方便他伸手帮自己理了理头发。

听到他这么说,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眼睛一亮,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:“你是真的不喜欢,还是哄我开心呀?”

陆正烽被她那如波斯猫般圆滚滚、清澈见底的眼睛盯得心里发痒,根本无法拒绝。

他神色柔和,轻声说道:“我没哄你。”

“我是真的不喜欢那些东西。”

他轻轻摇头,“再昂贵、再稀罕的东西,都比不上一颗真心重要。”

他眼神深邃,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种种。

虽然严秀玥的所有财产都登记在他名下,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
他想要的,不过是她的心。

只是,始终未能如愿。

好在现在他已经看清现实,及时放手,不再强求。

穆时溪若有所思地看着陆正烽,突然问道:“那要是我送的,你会喜欢吗?”

陆正烽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你送的,我都会喜欢。”

穆时溪是除了父母之外,与他最为亲近的人,只要是她送的东西,无论是什么,他都会好好珍惜。

话一出口,穆时溪的耳朵瞬间红了,害羞地瞥了他一眼,赶忙移开视线。

陆正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暧昧。

正想解释,穆时溪却弯腰帮他系上安全带,然后启动了车子。

“走吧,回家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摇下车窗,望着深市的夜景。

故乡比他离开时更加开放、繁华。

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道路变得宽阔,人流如织,霓虹灯闪烁不停。

记忆告诉他,这里将是华国未来飞速发展的首个试验地,他理应抓住这个机遇。

可望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,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迷茫。

他究竟该怎么做呢?

还没等他想出答案,车子已经驶上了沿海公路,带着咸咸凉意的海风瞬间灌进车窗。

闻着这熟悉的味道,陆正烽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。

明明才回来两天,他却感觉自己仿佛从未离开过这里。

他偷偷看了看旁边专心开车的穆时溪,心头涌起一股暖意。

他明白,是穆时溪担心他无所事事,也怕他回到深市后会不适应,所以才陪他出来走走。

那些严秀玥曾带给他的伤痛,似乎在穆时溪的陪伴下,正慢慢愈合。

心怀感激,当车停在巷子里时,在穆时溪惊讶的目光中,陆正烽伸手将她拥入怀中。

陆正烽闭上眼睛,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真诚地说道:“谢谢你。”

感谢她一直以来的陪伴。

感谢她帮自己分散注意力。

更感谢她这些年对自己父母的照顾。

停顿了一下,他正要松开手,穆时溪才回过神来,紧紧抱住了他。

“正烽,我不想再叫你‘哥’了。”

母亲的天气预报十分准确,晚上果然下起了大雨。

院子里的老树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,却反倒显得更加生机勃勃,透着一抹清新的绿色。

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几天,一周后才彻底放晴。

陆正烽清晨起床,做好早餐,又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。

扫完落叶,他打开院门准备去扔垃圾,却看到穆时溪的车停在门外,脚步顿时停住。

他立刻想起了拍卖会那天晚上的情景。

夜色深沉,月光躲在云层之后,仿佛羞涩得不愿洒下光辉。

只有几颗星星闪烁着明亮的光芒,静静注视着巷子里的一切。

“……我不想再叫你哥了……”

穆时溪那空灵动听的声音仿佛再次响起,提醒着陆正烽,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。

而是已然成长为一个成熟懂事的女人。

陆正烽会如何回应穆时溪的心意?他又将如何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抓住机遇?穆时溪与陆正烽之间的感情又会如何发展?这些悬念如同迷雾般笼罩着,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后续的故事发展。

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陆正烽闻到穆时溪身上那股淡淡的铃兰香,一时间愣在原地,过了好一会儿,她话里的意思才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。

他猛地一惊,像是被烫到一般,立刻推开了穆时溪。

刹那间,车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,他有些不知所措,慌了神,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密闭的空间。

正准备开门下车,手腕却突然被她握住。

女人靠了过来,按住他不让他走。

陆正烽还想挣脱,尴尬的是,慌乱中他竟一时找不到开车门的方法。

“别躲我……”

穆时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透着脆弱。

她的举动让两人贴得极近,就好像把他揽入了怀中。

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鼻尖上那颗秀气的小痣,感受到她的体温,还有……

穆时溪那猛烈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清晰地响在他耳边。

这心跳声如此强烈,让他自己的心都不禁漏跳了一拍。

两人呼吸交织,距离近得有些暧昧。

在寂静无声中,他看着穆时溪,本想让她松手。

可这一眼却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。

穆时溪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紧接着突然吻了上来。

陆正烽心头猛地一震,下意识地偏了偏头。

她的唇滑过他的脸颊和耳垂,最后停留在脖子边。

滚烫的呼吸轻轻吹在他敏感的颈窝,那一侧像是着了火一般。

他正要推开她,却感觉脖子被轻轻落下一吻,湿润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,用力将她推开:“你这是干什么?!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严厉,连他自己都分不清,这到底是生气还是羞涩。

穆时溪被推开后,才迟钝地回过神来,赶忙道歉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

陆正烽没等她说完,迅速打开车门,像逃命似的下了车。

此后的几天,他都没再见到穆时溪。

此刻看到她的车,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。

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,又赶紧收回手。

他提起垃圾袋,正往巷口走去,突然对面的门被打开。

穆时溪愣了一瞬,喊了他一声:“哥哥?”

她目光扫过陆正烽,看到他手里的袋子,赶忙走过去接过:“我来扔吧。”
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袋子就已经被她拿走。

这是他们那晚之后的第一次见面。

尽管两人都努力表现得自然,但尴尬的气氛还是难以消散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

两人同时开口,四目相对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“刚下完雨,路上有些水坑,你先回去吧,垃圾我来扔。”

穆时溪贴心地说道。

陆正烽却直接应了下来,还硬从她手里抢过另一包垃圾:“走吧,一起去。”

穆时溪笑了笑,只能跟上他的步伐。

垃圾扔完后,气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。

陆正烽看着她身着正式的西装套裙,不禁问道:“有应酬吗?”

穆时溪今天的打扮格外正式,西装配短裙,发型精致漂亮,身上还隐隐散发着香水味。

这阵仗,简直和上次参加拍卖会时一模一样。

穆时溪没有马上回答,神色犹豫了片刻,才缓缓说道:“不是应酬,是……”

她咬了咬嘴唇,望着陆正烽,小声说出后半句:“是相亲。”

“家里亲戚安排的,实在推脱不了。”

听到这话,陆正烽愣了好一会儿。

穆时溪去相亲?

他这才意识到,她和自己同龄,而他却已经历过结婚离婚,她至今还没有男朋友,被家里催促相亲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
只是……

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,点点头,下意识地低下了眼。

两人又陷入了沉默。

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,明明对穆时溪只是同窗情谊,可听到她要去相亲,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。

他强压住心头的杂念,抬头时已故作笑颜:“挺好,你也到了这个年龄了。”

这话一出口,穆时溪却不高兴了。

她脸色阴沉下来,眼神也黯淡了几分。

“你,就没什么想说的吗?”

她带着不甘追问道。

陆正烽对上她探寻的目光,认真地回答:“当然有——”

眼光往下移,指了指她脚上的鞋:“你的高跟鞋沾上泥了。”

穆时溪低头一看,出门前刚擦干净的鞋子果然溅上了几滴泥点。

她无奈地看着陆正烽这避重就轻的样子,叹了口气: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陆正烽听完,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别扭,扭头避开她的视线,沉默不语。

穆时溪见他沉默,咬着嘴唇,忍不住开口:“只要你说一声,我可以不去的。”

这句话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,却没激起丝毫回应。

回到家时,她的期待彻底落空。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心凉透了的她看着陆正烽,淡淡地说道:“我会去的。”

说完马上转身去开车门。

陆正烽看着她的背影,心猛地一颤,拳头紧紧攥起,忍不住喊了一声:“穆时溪……”

她立刻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。

可下一秒,那惊喜就像被利刃狠狠割破一般。

她听见陆正烽说:“如果那个男孩不错,就给他一个机会吧。”

穆时溪心口一阵剧痛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他说完这话,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,转身走进了院子。

真奇怪,明明说的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话,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疼呢?

陆正烽关好门,刚要离开,就听见隔着门传来穆时溪沉重的声音。

“我会给那个男孩机会的……哥哥。”

她说的“哥哥”

两个字,格外沉重,仿佛是咬牙切齿才说出来的。

陆正烽全身微微一颤,默默走进了屋里。

这一天,他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。

陆母看出了他的异常,询问他,他只是勉强笑道:“没事,可能是雨天让人情绪有些低落吧。”

这敷衍的回答,陆母根本不信,但见儿子不想多说,也就没再追问。

晚间,他在院子里望着星星,越发发起呆来。

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飞,不知不觉就想起了穆时溪。

她一整天都没回来,应该和那个男孩相处得很愉快吧?

他努力强忍着胸口的不适,甚至带着点自虐的心态,猜测着她和那男孩一整天都做了些什么。

正想着,门口突然亮起车灯,接着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
是穆时溪回来了。

陆正烽还没反应过来,就急忙起身去打开院门。

直到被车灯映照得身影模糊,他才意识到,之前是自己先推开了她。

可现在又这么急切地想见她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

他苦涩地笑了笑,正准备关门回屋,忽然听见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喊:“陆正烽!”

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,直直地击中了他灵魂深处,让他不禁震颤。

他下意识地转头,果然看到一双淡淡的美眸。

是严秀玥。

她下了车,朝他走来,眉头微微蹙起,盯着陆正烽,嘴唇颤抖了几下,终于开口。

“怎么回家连声都不打一声?”

她的语气轻描淡写,好像只是普通的小两口吵架,陆正烽赌气回了老家。

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那份离婚报告,也没有那句“再不见”。

他看着她的模样,轻笑了一声。

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们已经离婚了?”

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,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心中的假象。

看到严秀玥那震惊又僵硬的表情,他心头竟泛起一丝奇怪的快感。
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他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冷冷地说道。

“严秀玥,我说过,我们不会再见。”

“希望你记住,不要再来找我。”

说完,他正要转身离开。

却被她突然拉住手腕。

瞬间,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曾经,他会留恋、不舍这样的怀抱。

可现在,他却只觉得尴尬难耐。

严秀玥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了?

他直觉想要推开她,却被她紧紧抱住。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听到这句话,他愣了愣。

严秀玥贴着他的耳边,吐露着不舍与歉意。

那个一向清冷的声音此刻压得很低,满是情感与愧疚。

“我不该签离婚协议,不该让你走,是我错了,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就被他冷冷打断。

“晚了。”

他低下头,声音冰冷而坚决,仿佛丝毫不会被她的话所影响。

用力推开她,声音低沉得像沉渣:“已经晚了。”

看到她惊愕中带着懊悔、颤抖的眼睛,他轻启薄唇,吐出决绝的几个字。

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
陆正烽看着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,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
“离婚协议一签,我们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
说完,他没再看严秀玥一眼,转身走进院子,顺手关上了门。

这几天的分开,让陆正烽彻底明白,他和严秀玥之间,不仅隔着徐亦兴这个始终绕不开的刺。

还有彼此之间的猜疑,以及感情中的不平等。

就像一块原本完美的玉石上出现了裂痕,表面看着似乎还能修补,但实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。

前世,他不懂这些道理,只是一味地妥协,试图掩盖裂痕,想要打造出一件完美的工艺品。

可这一次,他明白了,爱情里容不得哪怕一丁点的裂痕。

他轻叹一口气,没再理会严秀玥,自己回了房间。

那晚,屋里屋外的人,都难以入眠。

严秀玥是因为陆正烽那冷漠的态度而难过。

而陆正烽,则是因为……

第二天清晨,陆正烽打开院门,看到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
既没有那辆吉普车,也没瞧见轿车的影子。

他的心不自主地微微颤抖,眉头紧皱,移开了视线。

穆时溪和那个男孩虽然聊得挺投机,但初次见面就彻夜不归,这似乎也太不合适了。

正当他心里为此感到不舒服,还没来得及理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时,巷口突然停下一辆出租车。

一个久违的身影正提着行李箱朝这边走来。

陆正烽眼睛一亮,忍不住惊叫一声:“爸!”

来人正是陆父。

陆正烽本能地快步跑上前,站在陆父面前,看着他那一如既往严肃的脸庞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父亲会不会还在生他的气呢?

他想起当年自己放弃深造的机会,没跟任何人说就去了华北,心里不免有些忐忑。

这犹豫刚冒出来,陆父已经走到他面前。

虽然父子两人聚少离多,但此刻血脉间的牵连发挥了作用。

陆父依旧沉默严肃,目光落在陆正烽的脸上,仿佛在细细描摹着他们相似的五官。

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,伴着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
“回来就好。”

陆正烽听到父亲那带着沧桑的叹息,愣住了。

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。

儿时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,陆正烽的眼圈湿润了。

陆父也哽咽了一瞬,干燥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抚摸,传递着安慰与力量。

“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,不管你做什么,爸爸都支持你。”

这话一出口,陆正烽再也忍不住了,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父亲。

这个拥抱不像母亲那种温柔得能让人放下所有戒备的安慰。

却有着独特的厚重感,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,让他燃起无尽的勇气。

陆母看着他们俩终于敞开心扉,相互拥抱,眼里也泛起了泪光,上前紧紧搂住他们。

“好,好,好,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。”

中午,陆正烽和母亲忙活了一桌子菜,为父亲接风洗尘。

饭桌上,大家聊得很开心。

不过话题很快又绕回到了陆正烽身上。

“正烽,你老实告诉爸爸,到底为什么和严秀玥离了婚?”

陆正烽的心顿时沉了下来,知道这是个绕不过去的问题。

他正犹豫该怎么开口,父亲眉头一皱,沉声问道:“她是不是干了什么事?欺负你了吗?”

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沉。

陆正烽赶忙否认:“不是,她没欺负我。”

母亲瞅了父亲一眼,示意他收敛气势:“咱儿子是想通了,主动决定放手的。”

她看向陆正烽,询问道:“阿妈说得没错吧?”

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陆正烽放下筷子,点头回应:“对,阿妈说得对。”

面对最亲近的家人,陆正烽不想再有所隐瞒,将真相和盘托出。

“她的初恋回到军区,我察觉到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人,我不愿将就,所以提出了离婚。”

说到这儿,他的心微微一颤。

原来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,竟能用简简单单一句话概括。

他轻声一笑,自嘲前世的自己太过愚蠢,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透、放不下。

父母听闻后沉默了片刻,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。

他们对自己的儿子了如指掌。

陆正烽自幼争强好胜,凡事都要追求最好,绝不愿受半点委屈。

如今他能说出这番话,表明他和严秀玥是真的彻底决裂,没有复合的可能了。

母亲点了点头,轻声安慰道:“都过去了,儿子,你得往前看。”

父亲则只是冷哼一声,没再多言,夹了一筷子鱼肚放到他碗里。

陆正烽微微一笑,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。

没吃几口,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。

三人扭头望去,只见严秀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手里提着礼物站在门口。

“爸,妈,好久不见,我来接正烽回家。”

话音刚落,陆正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陆父的眼神先变了。

“什么爸?我可没你这个女儿!”

严秀玥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,她没想到陆父会如此态度。

随即她恼羞成怒地反驳道:“饭点来敲门怎么了?这就没礼貌了?”

陆父对严秀玥向来没什么好感,两人接触极少。

以往每次见面,都是陆正烽和母亲在中间忍着帮忙缓和气氛。

但这次……

“秀玥,我们儿子的户口都迁回来了,这儿就是他的家,用不着你来接他回去。”

陆正烽听着父母的话,心里暖烘烘的,仿佛泡在温泉之中,那股温暖细腻且直抵内心深处。

他早就清楚,自己的爸妈无论何时都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。

这让他瞬间觉得满腔的怒气化作了无穷的勇气。

他再次看向严秀玥,眼神中只剩下淡然。

“你来干什么?我们家不欢迎你,请你离开。”

说完,他站起身,想要把她赶走。

严秀玥眼眸微微颤抖,脸上满是尴尬与难堪。

她平日里骄傲惯了,头总是高高扬起。

即便陆父不喜欢她,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。

因为她一直觉得陆正烽会护着她、帮她说话。

她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,认为生活就该围着自己转。

可这一次,失去了陆正烽的庇护,她才真切地尝到了失败的滋味。

但看着陆正烽眼中的冷漠,曾经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。

懊悔与愧疚如决堤的洪水,几乎填满了她整个心房。

她不知不觉间学会了低声下气,只为了——

“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,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
此刻的严秀玥宛如战败的将军,锐气尽失,往日挺直的脊梁也微微弯曲。

陆正烽看着她这副模样,感觉有些新奇。

就算在前世,他也没见过如此的严秀玥。

她眼神颤抖,声音中带着哀求:“就几句话……”

陆正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:“那我们出去说。”

他转头给父母一个安慰的眼神,然后拉着严秀玥走到门外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徐亦兴手上的伤是他自己弄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
穆时溪一开口便先道歉,“之前我冤枉你了,真的很抱歉。”

陆正烽挑了挑眉,看向严秀玥的眼神中充满好奇。

这几天,他从严秀玥口中听到的道歉,比两辈子加起来都多。

他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
严秀玥接着问道:“可为什么在知道这些之前,你就递交了离婚申请呢?”

她皱着眉头,眼神中满是疑惑。

这个问题她已经思索了许久。

她原本以为陆正烽是因为相信了徐亦兴的诬陷,一气之下才决定离婚。

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。

陆正烽明明在这之前就提出了离婚,而那段时间他们的感情并未出现问题。

究竟是什么让他下了这个决心呢?

严秀玥习惯了条理清晰的逻辑,她明白这才是他们之间问题的关键所在。

只要弄清楚这一点,就有希望挽回陆正烽。

陆正烽没想到她的问题如此直接,愣了一会儿,才开口说道:

“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。”

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,严秀玥的心瞬间坠入谷底。

她曾无数次设想过各种回应,却从未想过——陆正烽会不再爱她。

他毫无保留地袒露心声:“这段感情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在付出,我累了。”

他看着严秀玥,声音依旧平和。

“你不愿再爱我,我们好聚好散,难道不行吗?”

“好聚好散”

这四个字如重锤般击中严秀玥的心,她眼神呆滞,被陆正烽眼中的冷意刺痛灵魂。

“我不信!”

她似乎被激怒,猛地皱眉,第一反应便是反驳。

陆正烽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觉得有些好笑。

当年他爱上她,正是因为她的那份傲气与自尊。

如今抽身出来冷眼旁观,这份自尊不过是幼稚的自大罢了。

他耸耸肩,无所谓地笑了笑: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
他不想再多看她一眼,直接下了逐客令:“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,马上离开。”

说完,转身就要走。

严秀玥却伸手抓住他:“陆正烽,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气我?”

她眼睛红红的,不愿接受“我不爱你”

这句话,拼命找借口。

陆正烽皱起眉头。

这个纠缠不休的是她,现在又不肯相信他。

严秀玥到底在想什么?

他看着她自以为是的样子,无奈得不想再理会。

用力挣脱:“放手!”

可她的手却越抓越紧,陆正烽心中升起一股怒火。

“严秀玥,我都跟你说实话了,你到底想怎样?!”

就在这时,他不小心撞到门框上,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
恰好,一个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。

“没听见他说什么吗?!”

穆时溪怒气冲冲地喊道。

她皱着眉,高挑漂亮,看向严秀玥时毫不退缩。

穆时溪一边指责严秀玥,一边转头看向陆正烽,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。

她心疼地轻声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
陆正烽被她温柔的表情触动,心头微微一颤,摇了摇头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穆时溪这才转头,对严秀玥怒目而视。

“严秀玥,你来这儿是想认错吗?!”

严秀玥听到自己的名字,微微一愣,眼神一紧,急忙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
不过,此刻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。

穆时溪气得脸色铁青,根本没听进她的话,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

紧接着,她又心疼地抓住陆正烽的手,拉着他回到院子里。

严秀玥还想阻拦,却对上穆时溪那双冰冷阴沉的眼睛,穆时溪忍不住质问:“你是不是还嫌不够?还想再让他受伤吗?”

“我不是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陆正烽皱了皱眉,眼神也变得冷冰冰的,看向她。

“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
他看着严秀玥的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嘴角露出一丝无奈。

忍不住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任由穆时溪牵着他离开了。

严秀玥独自盯着两人相依离去的背影,紧紧握着拳头。

就在这时,不知何时,陆正烽的父母也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两人将穆时溪和陆正烽迎进屋内,对严秀玥的态度十分冷淡。

“严营长,我们家地方小,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,还是回华北去吧。”

说完,院门被重重关上。

进了屋,陆正烽刚想开口询问穆时溪的情况,她却眉头紧皱地走进厨房。

片刻后,她从冰箱拿出常备的冰块,裹上毛巾,快步走了过来。

陆正烽还没反应过来,那包着冰块的毛巾就不由分说地贴到了他手腕的伤痕上。

手腕的温热被冰块一激,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。

穆时溪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,严厉地说:“别动。”

她的声音清冷,却难掩深深的心疼。

陆正烽愣了愣,看到她睫毛轻轻颤动,眼中满是认真与担忧,心头涌起一阵暖意。

他轻轻晃了晃手腕,声音柔和地说:“我真的没事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就被穆时溪打断:“什么没事?!”

这话一出口,两人都愣住了。

穆时溪的声音急促又激动,就像很久没调过音的小提琴,都走调了。

足以看出她刚才有多紧张。

陆正烽被她的情绪感染,有些感动地发现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,轻咳一声,又问道:

“她什么时候来的?你怎么没告诉我?”

声音依旧清晰响亮,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埋怨。

听到这个问题,陆正烽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。

“她是昨晚来的。”

虽然声音很轻,但却让穆时溪心头一沉。

昨晚啊……

她正想解释,陆正烽垂下眼皮。

“好了,我自己敷就行。”

突然听到陆父母关门回屋的声音,他心里一紧,本能地把手缩了回去。

穆时溪没能拉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的冰毛巾突然落空。

陆正烽抬起头,脸上重新浮现笑容:“还没问你呢,昨天相亲怎么样了?”

穆时溪皱了皱眉头,正想回答,陆父和陆母这时走了进来。

陆母听到陆正烽的话,眼睛一亮,对穆时溪说:“小溪啊,昨天去相亲啦……”

她那拖长的语调,仿佛吹响了八卦的号角。

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让穆时溪几乎应接不暇。

陆父知道老婆除了爱八卦,其他方面都还不错,也就不打断,干脆任由她问个不停。

毕竟穆时溪也不是外人,问问也无妨。

陆父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陆正烽,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伤痕,眉头微微皱起。

陆正烽察觉到父亲的变化,靠近笑着说:“阿爸,我真的没事,您别担心。”

陆父点头,叹着气说:“这次是爸爸没照顾好啊……”

神色严肃的陆母接口道:“我已经警告过她了,要是她还敢来,我就直接把她轰出去。”

陆正烽听着这话,心里暖烘烘的,小声说道:“爸,她是军人,你可不能动手打她呀。”

“我才不管呢,得让她清楚欺负我儿子的下场。”

陆正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另一边,穆时溪好不容易应付完陆母的问话,转头就瞧见陆正烽的笑容。

她已经很久没见他这般轻松自在了。

阳光恰好洒落在他身上,俊朗的面容,微微颤动的睫毛,弯弯的嘴角,无一不深深触动着她的心弦。

陆正烽注意到她发呆的模样,不禁皱了皱眉。

“穆时溪,谢谢你帮我解围。

你刚才不是说家里有事,不打算回去吗?”

穆时溪下意识地点点头,起身和陆父母告辞后,便离开了屋子。

陆正烽想要送她到门口,她却摇头说道:“严秀玥可能还没走,你先别出来,我担心她又伤害你。”

说完,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陆正烽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,看到她打开院门后又停住了脚步。

突然,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传来:“穆时溪,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车里等呢!”

陆正烽一愣,下意识想上前看清那人的脸。

可穆时溪朝他匆匆扫了一眼,尴尬地笑了笑,转身推着那男孩进了院子。

“我错啦我错啦,这就开门让你进来!”

说着顺手关上院门,声音也被挡住了。

陆正烽看着这一幕,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
那男生大概就是穆时溪昨天相亲的小伙子。

他的声音如同石子,投入陆正烽平静的心湖,激起层层涟漪,久久难以平息。

胸口仿佛被什么紧紧揪住,平静的面容下,情绪却汹涌澎湃。

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心口,目光落在刚才穆时溪放在桌上的那条湿漉漉的毛巾上。

刚才穆时溪温柔认真的神情,握着他手不让他挣脱的触感,都还清晰如昨。

看着因冰块融化洇湿桌面的毛巾,那湿润的痕迹不仅在桌面,更渗进了他心里。

明明是他当初推开了穆时溪,可为何此刻却满心难过?

整个下午,陆正烽都恍恍惚惚的。

陆父和他谈今后打算的时候,他老是走神。

直到陆父重重地把紫砂壶放在桌上,还敲了敲桌子,他才回过神来。

“怎么回事?怎么走神了?”

陆正烽赶忙集中精神。

“你说怎么回事……”

陆父皱眉,难得地责备道,“我问你以后有什么计划,你怎么还发起呆来了?”

陆正烽攥紧拳头,强行压下心里的杂念:“没什么。”

陆父没再追问,只问道:“你考虑过来公司帮忙吗?”

陆正烽沉默了一会儿。

家里公司主要做录像带转录和倒卖的生意。

陆父紧跟港城和海外潮流,购买外地电影和音乐录像带,自行翻录后发行。

这生意确实一本万利。

只是——

他想起前世,港城开放后,父亲的公司深受盗版风波困扰。

虽然后来终止了这项业务,还是遭受了不少损失。

“不了。”

他果断摇头。

“爸,这生意只能赚快钱,没办法长久做下去。”

他认真地看着陆父,提醒道:“等港市全面开放之后,再做翻录生意,别说赚钱了,不被告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“咱们得想想其他挣钱的门道。”

这话正说进陆父心里,他笑着点头,眼里满是自豪:“儿子,不愧是我儿子,有远见。”

“其实我也知道这行不太靠谱……”

陆父失落地摇摇头,叹了口气。

陆正烽第一次见父亲这般愁眉不展,心里不禁一软。

是不是赚钱的压力太大,才导致父亲过早离世?

他心里沉甸甸的,暗自下定决心,一定要改变这一切。

说到九十年代,他突然想起当时红遍南北的歌曲。

脑子飞速运转,突然灵光一闪:“爸,我们别做盗版了,干脆自己开公司怎么样!”

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。

毕竟他拥有未来的记忆,谁会走红他再清楚不过。

只要稍微运作下资源,把那些人招进公司,应该能取得成功。

正兴奋着,陆父却泼来一盆冷水:“你想法是好,但国家不允许啊!”

陆正烽皱眉,没想到第一步就碰了壁。

他这才想起,前世自己光顾着听歌看电影,却忘了内地民营娱乐公司当时还未解禁。

正在思索时,陆母从厨房出来喊他:“正烽,去叫小溪来吃饭。”

“嗯!”

陆正烽下意识应道,刚起身却愣住:“穆时溪?叫她来吃饭?”

刚刚只顾着想未来生意的事,竟把穆时溪忘得一干二净。

“别叫她了吧,说不定她已经吃过了。”

陆正烽有点不太想去。

他害怕去了她家,会撞见那个男孩。

陆母有些疑惑,只是笑着说:“怎么可能呢?小溪答应了来吃饭,肯定在等着呢,你快去吧!”

被妈妈催促,他没法推脱,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严秀玥家的门。

“穆时溪,我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门竟然自己晃动起来,“吱嘎”

一声自动开了。

陆正烽犹豫了一下,还是探头走进了院子。

这里的一切依旧那么熟悉。

墙角的葡萄藤枝叶繁茂,一旁的花圃里,月季和茶花正开得娇艳。

屋檐下的摇椅静静摆在那儿,勾起他小时候和穆时溪挤在摇椅上一起数星星的回忆。

可惜那些美好的时光,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
他垂下眼,试图屏蔽这份伤感,走到严秀玥的房门前,轻轻敲了敲。

“穆时溪,妈妈叫你来吃饭。”

话刚说完,门就被打开,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:“谁啊?这时候还来打扰人睡觉?”

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迷糊。

陆正烽一愣,看到里面探出一张刚睡醒的脸,身着睡衣,趿拉着拖鞋。

他耳边“嗡”

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,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。

怔了好几秒,才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:“抱歉,不是故意打扰……”

心里震动极大,不敢再往屋里看,目光慌忙移开。

“我,这就走。”

他低着头,慌乱地转身离开,心里满是难过。

穆时溪动作这么快,昨天才去相亲,今天就……

突然“啊!”

的一声,他没注意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影。

低头一看,竟是穆时溪。

“你没事吧?没撞疼你吧?”

她怎么会在这儿?

陆正烽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穿白衣的男子。

只见他靠着门框抱臂而立,好笑地看着陆正烽:“哥,我又不是洪水猛兽,你见着我就跑啊?”

穆时溪见两人对视,立刻明白陆正烽误会了,赶忙解释说:

“这是我表姑的儿子,魏乐铮,来深市办事,暂时在我这儿借住。”

魏乐铮随意地挥了挥手,算是打了招呼。

陆正烽有些困惑,问道:“他怎么住在你房间?”

穆时溪轻轻一笑,拉着他往另一间房走去。

“几年前那边房顶被风刮坏了,我就搬到这间屋子。

后来修好了,我也懒得再搬,就一直住下了。”

陆正烽环顾屋内,熟悉的摆设,还有明显的生活痕迹,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误会有多可笑。

他的脸颊微微泛红,正想转身离开,穆时溪却手脚麻利地把门关上。

她一只手撑着墙壁,身子微微前倾,抬头看着他脸红的样子,声音低低地问:“你觉得你刚才像什么呀?”

陆正烽咬了咬嘴唇,穆时溪身上独特的香气,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“没,没什么……”

穆时溪靠得更近,滚烫的气息几乎喷在他嘴唇上。

“真的吗?那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?”

陆正烽被她这么一说,全身瞬间僵住,眼神飞快地扫过她一眼,随即低下头去。

“这……这不就是在看你嘛……”

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,又低又含糊。

穆时溪被他这呆萌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,身体微微颤抖,笑意从齿间溢出。

她早就知道,陆正烽嘴上虽推开她,但内心根本离不开她。

她和陆正烽从小一起长大,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他自己。

只不过陆正烽太害怕受伤,所以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,其实心里一直都有她。

穆时溪越想,嘴角的笑意越浓,那双美丽的眼睛里,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。

陆正烽被她的笑容撩拨得脸更红了,赶紧伸手,想要推开她。

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她手腕上的手绳。

“这个……”

他惊讶地看着那条手绳,“你还留着它?”

穆时溪抬起手腕,晃了晃手绳,“你送的,我当然舍不得扔啦。”

陆正烽看着那条已经褪色的手绳,心底猛地一软。

经历重生,他原以为自己只会为亲人落泪。

可看到自己的真心终于被珍视,他的眼眶竟红了。

“都这么破旧了,还留着干嘛……”

陆正烽强忍着鼻腔的酸楚,轻声说道。

穆时溪皱了皱眉,刚想反驳,却被他通红的双眸定住,一时说不出话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哭了?”

她慌乱得像个孩子,想伸手给他擦眼泪,又怕手脏,想找张纸巾。

陆正烽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,笑了出来。

“傻瓜!”

他的笑容里满是释然。

穆时溪却有些摸不着头脑,眉头皱得更紧,像是被骂了一样,咬牙说道:“好,我就是傻瓜。”

陆正烽笑得越发灿烂,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。

“傻瓜……”

他终于鼓起勇气,正视自己对她的感情。

穆时溪被他这一抱惊得身体僵了一下,愣了两秒,才回抱住他。

“谢谢你一直等着我。

我以后不会再推开你了……”

她听着陆正烽温柔的声音,配合着自己的心跳,仿佛奏响了一曲最美的和谐乐章。

“我会试着接受你。”

陆正烽腼腆地许下承诺。

刹那间,她仿佛中了彩票一般,脑海里满是幸福,血液也快速奔涌起来。

她不自觉地收紧手臂,深深埋进他怀里。

正想说点什么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
魏乐铮敲了敲门:“阿姨催我们吃饭啦。”

饭桌上,陆正烽说起了开娱乐公司的计划。

“在内地开公司这事,可以先缓缓。”

他接着提出新想法,“咱们先搞投资,积累人脉和运营经验。”

陆父面露难色:“儿子啊,咱家虽说有点积蓄,但用来投资,恐怕不太够啊。”

穆时溪赶忙接话:“我这儿有——”

话没说完,就被陆正烽眼神制止。

“不用出钱,咱们可以用技术入股!”

众人听了一愣,反应最快的是魏乐铮。

“技术?你会写歌还是会演戏呀?”

陆正烽挑了挑眉:“演戏我不擅长,不过写词、作曲还有唱歌,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。”

陆正烽此刻对前世的经历无比感激。

那时为了不输给会弹琴的徐亦兴,他学了钢琴、吉他等乐器。

后来闲来无事,又进修了唱歌技巧,还跟着老教授学了些作曲基础。

再加上从小接受声乐训练,乐理基础扎实,记谱能力也不错。

所以对于技术入股,他很有信心。

“就是还缺个机会。”

他语气中透着一丝落寞,魏乐铮皱着眉头,盯着他陷入沉思。

“你现在手头有成品歌吗?”

陆正烽愣了一下,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。

穆时溪先反应过来:“你不是在港城星海娱乐公司工作嘛……”

陆正烽眼睛一亮,脸上几乎露出欣喜的神情:“你能帮我引荐一下?”

魏乐铮点点头,但不敢保证结果,只是说道:“我本来是来收稿的,临时有个约定好的作曲家撤了,现在正好有个空缺。

你要是有作品,先拿给我看看,要是不错,就跟我去港城,商量后续的事儿。”

陆正烽高兴坏了,立刻拍板:“好,没问题!三天内把成品歌给你!”

这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
饭后,陆正烽一头扎进屋里,喊道:“妈,别叫我吃饭,我要闭关创作啦!”

穆时溪站在门外,气得直跺脚,但又不敢打扰,只能咬牙离开。

既然陆正烽要开公司,她也得行动起来挣点钱,好能安心投资。

陆正烽可没想那么远,这三天他一门心思埋头写歌,笔尖在纸上跳跃,脑海里的旋律和歌词不断涌现,全都被他写了出来。

不过他没打算全部交出去,想着先别让人觉得太突兀。

直到第四天深夜,他才合上笔盖。

他走到饭桌前,发现桌上放着留给他好几天的饭菜。

妈妈担心他废寝忘食,又不想打扰他,所以每天都在桌上留些饭菜,好让他饿了随时能吃。

陆正烽嘴角微微上扬,端起碗走到院子里,坐在树下的摇椅上,一边望着月亮,一边吃着饭。

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,仿佛一个崭新的世界正缓缓在他眼前展开。

正想着呢,院门突然传来响动。

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脑海中瞬间闪过小偷、扒手的画面。

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捡起旁边的扫把,紧紧握住扫把棍放在胸前防备着。

当他走近门口,正紧张的时候,门“吱呀”

一声开了,有人推门进来。

他心里一紧,正要挥棍,月光洒下,那张脸清晰可见。

“穆时溪?”

陆正烽一愣,松了口气,问道:“这么晚了,你来干嘛?”

说着,他把扫把放回墙角。

穆时溪轻声回答:“刚应酬完,想来看看你。”

她的声音清澈,却带着几分低沉,就像晚香玉的花香,淡淡地散开。

陆正烽没察觉到异样,但还是皱了皱眉头:“这么晚才回来?”

他有些担心,叮嘱道,“想见我什么时候不行呀?这么晚了,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。”

话刚说完,穆时溪突然凑近,踮起脚,猛地吻了上来。

这突如其来的吻,来势凶猛,落在唇上的瞬间却又变得温柔缠绵。

干燥的嘴唇轻轻试探着,随后分开。

陆正烽愣了一下,看着穆时溪。

只见她的眼睛深邃得像幽静的深潭,月光在里面泛着涟漪。

这时他才明白,穆时溪是怕他回避,所以主动把主动权交给他。

就好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狗,想出去玩还得叼着项圈来找主人。

陆正烽轻笑一声,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,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热烈地回应着。

“我说过,不会再推开你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
两人唇齿交缠,仿佛雷霆电闪引爆地火。

穆时溪全身一颤,勾着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,几乎想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。

陆正烽彻底掌握了主动,像一头野性难驯的狼。

这个吻气势十足,让穆时溪完全招架不住,只能无奈地攥紧他腰侧的衣服。

月光下寂静的院落里,只剩下暧昧的声音和轻轻的呼吸声。

直到穆时溪觉得快喘不过气来,才无奈地推开他。

陆正烽像是突然清醒过来,往后退了一些,急促地呼吸着。

“你喝酒了吗?”

虽然没闻到酒味,但深吻过后,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红酒的味道。

穆时溪点点头:“就喝了一点点。”

她的声音沙哑,这似乎暗示着什么,陆正烽心里有些发热。

看着她湿润的桃花眼,实在是可爱极了。

“嗯?”

穆时溪疑惑地看着他,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:“你看什么呢?”

陆正烽被她弄得痒痒的,笑着躲开:“别闹,头发弄得我痒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他突然动作一顿。

不知何时,严秀玥站在了门口。

他本能地推开穆时溪,盯着她那双猩红且颤抖的眼睛,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
严秀玥紧握双拳,额头青筋暴起,拼了命才忍住没冲上去扇穆时溪一巴掌。

“我为了你调到最近的军区,你竟然和她在这里亲热?你跟我离婚,就是因为她,对吧?”

严秀玥努力保持着冷静,但眼中的愤怒早已暴露无遗。

穆时溪毫不示弱,直视着严秀玥,紧紧握住陆正烽的手,站在他身边。

屋内的氛围瞬间从暧昧变得剑拔弩张。

陆正烽听着严秀玥的话,又好气又好笑:“什么叫为了我调动?你想去哪调动是你自己的事!我早就跟你说过,我跟你离婚是因为不爱你了,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?”

他心里堵得慌,趁机把心里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。

“严秀玥,徐亦兴是你的初恋,你心里一直还有他,是不是?”

严秀玥脸色一变,正想辩解,陆正烽没理会她。

“以前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,总觉得就算你心里有别人,我也能取代。

但现在,我不想再讨好你了!我不要我爱的人抱着我的时候,心里却想着别人。”

他的眼神冰冷而平淡,没有一丝情感波动。

“我不要你了,严秀玥。”

这话一出口,严秀玥的眼神猛地一颤,原本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。

悔恨与愧疚如同滔天巨浪,无情地将她淹没。

心口的酸痛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
她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空,平时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。

陆正烽看着她突然崩溃的样子,心里没有了半点波澜。

辜负了真心,就得吞下苦果,这就是她应得的惩罚。

陆正烽看都没再看她一眼,冷冷地说:“走吧,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。”

严秀玥苦笑着,看着他们两人站在一起,是那么般配,眼睛瞬间红了起来。

但这次,流出来的不是苦涩,而是泪水。

然而,泪水并没有打动陆正烽的心。

他依然坚定地牵着穆时溪走进院子,然后重重地关上了大门。

严秀玥盯着关上的门,一阵寒意袭遍全身。

她明白,陆正烽是认真的,这次,很可能真的是永别。

陆正烽并不知道,那天晚上,严秀玥在院子外面站了一整夜。

直到天亮,她才脚步蹒跚地离开。

她的背影看上去老了许多,昔日的英气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疲惫和颓败。

回去后,严秀玥撤销了调动申请,还把给徐亦兴开后门的事如实写成报告上交。

徐亦兴因此丢了工作,名声也毁了,只能无奈地离开军区大院。

严秀玥也受到了处罚,升职彻底无望。

但她心甘情愿。

她把房子恢复成陆正烽还在时的样子,守着那间屋子,日复一日。

最终,她带着那枚陆正烽送的戒指,长眠地下。

这都是后话,暂且不提。

陆正烽关上门后,穆时溪紧紧地抱住他。

“我爱你,我心里只有你,我会对你……”

她像个着急表忠心的孩子,吐露着满心的心事。

陆正烽愣了一下,这才明白她的急切。

穆时溪是怕被误会,所以才急着说“我爱你”。

陆正烽轻轻笑着,也紧紧地搂住了穆时溪,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呼吸。

穆时溪真的就像只小狗,患得患失的。

这个比喻突然跳进陆正烽的脑海。

他把头埋进穆时溪的脖窝,心中充满了安心和踏实。

穆时溪根本不用担心他的真心会给错人。

毕竟他亲眼见过,也亲身经历过那些事。

那只褪色的手绳,那份拥抱,还有那个吻……

第二天,陆正烽睡了个好觉,太阳都高高升起了他才起床。

陆母笑着问:“闭关结束啦?”

他本来正笑着,可当看到跟在他身后的穆时溪时,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。

“你们……”

陆正烽尴尬地笑了笑,赶紧转移话题。

“只是个意外,意外哈。”

陆母还想说什么,他赶紧拿起写好的曲谱,拉着穆时溪就走。

“妈,我先去找魏乐铮,有事等我回来再说!”

到了晚饭的时候,陆正烽只带了五首曲子,想先试探一下。

没想到魏乐铮光是看了词曲就连连惊叹。

甚至还掏出吉他,让陆正烽弹唱。

五首曲子都弹唱完,看着魏乐铮眼睛里闪烁的光芒,陆正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“怎么样?”

穆时溪问道。

魏乐铮根本没理她,兴奋地对陆正烽说:“这样的曲子你还有多少?我全要了!”

得到认可的曲子,这可是件大好事。

陆正烽那颗忐忑的心终于放松下来。

魏乐铮看着曲谱,简直爱不释手。

他用手指指着其中一首说:“这首很特别。”

陆正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发现那不是根据记忆写的流行曲,而是他前世写的早期作品。

他根据记忆重新写了一遍,还稍微做了些改动。

原本只是抱着敷衍凑数的心态,没想到却意外入了魏乐铮的眼。

他满心好奇,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说特别呢?”

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,他愈发觉得魏乐铮这人不简单。

对方眼光如炬,对流行趋势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,总能一眼捕捉到别人轻易忽略的亮点。

这话可真是他发自肺腑的感慨。

魏乐铮开口说道:“这首曲子透着哀伤缠绵之意,可歌词却简单又朴实,每一句都仿佛能直直扎进人的心坎里。”

说着,他一边翻到其中一段,一边指着那处。

“这类悲伤情歌市面上并不少见,但特别的地方就在这儿。”

他轻轻拨动吉他,音乐如潺潺细流般缓缓流入人心,紧接着曲风陡然一转,变得激昂起来,好似汹涌的波涛猛烈地冲击着灵魂。

“这一段一扫前面的柔弱,带出一种果断的释怀与洒脱,就像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后重新振作起来,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!”

他说着,笑容愈发深邃迷人:“真的很难得,你是怎么想到这样的创意的?”

陆正烽看着他那热切的表情,有些尴尬地笑了笑。

……其实啊,那是因为他真真切切经历过生死,才会有如此坚定的决心。

但这种事自然不方便跟外人诉说。

他赶忙转移话题:“既然你觉得这曲子不错,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港城呢?”

“明天就出发!”

魏乐铮简直迫不及待,还小声嘀咕着:“这下总算是能给师哥交差了……”

陆正烽轻轻笑了笑,转头向穆时溪道别:“时间不早啦,我得回去咯。”

穆时溪点点头,可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他,还紧紧跟着他出了门。

他要走,穆时溪却死活拽着他不肯松手。

陆正烽一脸无奈,看着她那黏人的可爱模样,忍不住宠溺地笑了:“你这么紧紧拽着我,我可怎么回去呀?”

他试着甩了甩手,却怎么也甩不掉这个“小尾巴”,对方甚至还故意又靠近了些。

“亲一口嘛。”

穆时溪声音甜得像蜜,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意,“亲了我就放你走。”

陆正烽微微皱了皱眉,有些摸不着头脑,伸手轻轻摸上她的脸颊,还调皮地捏弄起她脸颊上的肉肉。

“这不是妥妥的威胁嘛?”

穆时溪也不反抗,反而踮起脚尖任由他折腾,那桃花眼蒙上一层雾气,从眼角偷偷看向他,说话也断断续续的。

“不是威胁……是……求你啦。”

她那声音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,陆正烽听着,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她,便停下了动作。

“是求你亲一下嘛……”

穆时溪故意拉长声音,活脱脱一副撒娇的模样。

陆正烽心底像是被春风拂过,泛起阵阵涟漪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
他轻轻拉过穆时溪,低下头,在她那温暖湿润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
不过就是一个轻轻的点到即止的吻。

穆时溪还想继续靠近,却被他用手指轻轻抵住。

“不行哦。”

陆正烽眼中满是笑意,眸光中还闪过一丝狡黠,轻轻推开了她。

“我得回去跟爸妈说你的事儿呢,可不能留下什么把柄。”

说完便转身离开了。

穆时溪小声嘟囔着:“我要一起去——”

陆正烽转身关上门:“不用你,我自己去说就行!”

穆时溪并不清楚陆正烽回去后是怎么跟爸妈商量的。

只知道第二天坐轮渡出发的时候,一向对她挺好的陆父,脸色却冷了下来。

陆母倒是变得越发热情,拉着她的手,嘴里问个不停。

陆正烽见状,赶忙说不用送了,拉着穆时溪和魏乐铮就上了船。

“我爸觉得你心眼多,看你哪哪儿都不顺眼。”

船开动后,陆正烽在甲板上吹着风,向穆时溪解释道。

穆时溪心里有些纠结,可一听“儿媳”

二字,又忍不住乐开了花。

“这话倒也没错,我确实早有预谋,一直潜伏在你身边等机会呢。”

她就像被夸奖了一样,开心地轻轻亲了陆正烽一口,兴奋地说道。

陆正烽看着她那傻笑的模样,轻轻摇了摇头,也没再多问。

海上的风浩浩荡荡,无边无际,他望向远方的港城,仿佛已经闻到了自由的气息。

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顺利得如同电视剧情节一般。

他的歌一经发布,瞬间在港城和内陆掀起热潮,大火特火。

他没要分成,只要求把钱换成股份。

从此事业逐渐忙碌起来,他频繁往返于港城和深市之间,还跑到全国各地参加各种活动。

积累了不少人脉之后,家里的公司也不再做盗版生意,顺利拿到正规代理,走上了正轨。

后来,春风吹进了文娱行业,他家的文娱公司也稳稳当当地上市了。

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。

等他恍然回头,惊讶地发现,竟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。

五年后。

深市难得下起了雪。

街上的人们欢声笑语不断,好多小孩子戴着暖和的手套和帽子,在广场和公园里嬉笑疯闹、追逐玩耍,那笑声像海洋般欢快。

屋里暖意洋洋,陆正烽推开窗户,身上披着毛毯,手里端着热茶,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雪花纷纷扬扬飘落。

他刚下飞机,出差了半个月,就迫不及待地和穆时溪一起回到了老宅。

“下雪了呀?”

陆正烽从背后环抱住她,和她一起望向窗外的雪景。

穆时溪被他折腾了一下午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。

“都已经下了好一会儿了……”

她轻轻戳了戳陆正烽的胸膛,小声抱怨道,“都怪你,不然我就能去外面玩雪啦。”

陆正烽这会儿吃饱喝足,心情格外好,也不生气,只是牵着她的手,轻声笑着说:“雪有啥好玩的……”

说着,他的嘴唇轻轻落在穆时溪的脖子上,印下一个暧昧的吻。

一抹嫣红瞬间从她的耳尖蔓延到脸颊。

穆时溪又羞又恼,装作要挣脱他的怀抱。

“开什么玩笑,我才不依呢!”

她被折腾得腰酸背痛,身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吻痕,甚至——

“你属狗的呀?怎么还咬人呢?”

穆时溪伸出左手,无名指上赫然有个浅浅的牙印。

陆正烽赶忙紧紧搂住她,哄着说:“对不起嘛,我错啦。”

还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穆时溪见状,也生不起气来,只是轻轻捶了他两下。

陆正烽见她神色缓和,便勾起一抹笑容,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。

“不过,你有没有发现,这牙印像什么呀?”

穆时溪微微一愣,轻轻皱起眉头想了想:“像是……戒指?”

话音刚落,她就感觉手指一沉,一枚璀璨的钻戒稳稳地戴到了她的无名指根部。

穆时溪彻底愣住了,望着戒指呆呆地发愣了许久。

直到陆正烽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边,深情地说道:“嫁给我吧。”

穆时溪看着他那明亮而深情的眼睛,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满满地填满。

泪水和话语同时夺眶而出。

她声音颤抖着:“好。”

窗外雪花依旧纷纷飘落,他们含着泪轻轻吻了一下,许下了一生的承诺。